《世子今日又被钓了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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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乌西坠,巧月在天。
顾昭月这些天也逛过不少集市了,但今晚的集市格外与众不同。
一条长街,长得望不到尽头。
街旁挂满了各式花灯,头顶也高高悬着,全是鸳鸯戏水、蝴蝶双飞这样的款式。有大有小,有的精致,有的粗拙,但都是一般的成双成对。
微风过时,满街灯火摇曳,那些纸扎的鸳鸯蝴蝶仿佛活了一般,在光影里扑簌簌振翅。
灯火莹莹,接连成片,恍如白昼。
往前又走了一段,隐隐望见一个湖泊,宽广异常,广得看不到尽头,集市到这里便改了道,绕湖围了一圈,湖对岸也是一般的明亮。
中间架着座大桥,由数十根几人合抱才能围住的大木撑起,远远看起来像浮在水面上似的。桥上灯火葳蕤,水面波光粼粼,像是银河中架起的一座仙桥。
灯火倒映在水中,天与水上下争辉,分不清何处是星辰,何处是人间。
往日浮夸的叫卖声没有了,但街边铺子的热闹程度比以往更盛。顾昭月探头探脑看了几个摊子,发现卖的都是莲花样式的小花灯,或戴手上的小红绳。
围去买花灯的,都是牵着手的男男女女,不止如此,路上的人也俱是成双成对,还有一家三口。偶有一两个独身的,要么看着是在等人,要么匆匆走过,不多停留。
顾昭月终于知道为什么这次出门萧明珠没有要求跟上来了。
原是七夕。
她牵着萧云璟的手,走在人群之中,有些新奇。
往日这种盛会,她都是一个人在屋顶上喝酒,俯视人间灯火。
虽然能将一切捕捉眼底,但毕竟太高了,底下来来走走的人在屋檐掩映中,像是皮影戏的小人,顾昭月随意挑选其中感兴趣的片段观看,看得几出,戏便散了。便只能兴意阑珊地独自离开。
自己“入戏”,感觉真的颇不相同。
刚生发出这样类似于“人间真好”的有些清高的感慨,就听到一阵尖锐的哭声,拔地而起,极其刺耳。
一个小孩不知怎的,在马路中间大哭大闹、滚来滚去,哭声本来就很大了,后面居然还能一声高过一声。
顾昭月心中暗暗佩服他精力旺盛,并拉着萧云璟快步离开。
——好吧,看来远观有时候也是一种幸福。
顺着人流走了一阵,顾昭月发现大家都是都或捧着莲花灯,或拿着鸳鸯双灯,熙熙攘攘往湖边走去。
这样一看,便觉得自己的手上有些空。
声音有些嘈杂,她扬了扬萧云璟的手,示意他们也去边上买盏灯。
两人的袖子都因动作掉下来一截,露出手腕上格外显眼的一模一样的红绳。
两人的目光不由得集在一处。
顾昭月微微有种心事被戳破的感觉,若无其事放下手来。
萧云璟紧了紧握住她的那只手,愉悦道:“没想到你戴着。”
早上有些仓促送出后,他不敢主动去问这根红绳的下落,只偶尔瞥了瞥她的手腕,可惜掩映在袖子之下,看不出个所以然来。
虽然大概能猜出一些顾昭月的心意,可直到这刻,才放下心来。
一种踏实的、幸福的感觉填满了心间。
按理来说顾昭月是该掩饰一番的,但看他眼角眉梢都透着愉悦的模样,便也没有多说。
两人来到一个人较少的小灯铺前。
这里的灯种类很是单一,全是最普通的那种莲花灯,卖灯的是一个道士模样的中年男人,摸着胡子,看着有些神秘莫测。
顾昭月扫了一眼,问道:“怎么不标价钱?”
那个人闻言,咳嗽两声,高深道:“小施主,你有所不知,我不是来此地做买卖的,而是来讲求缘法。”
顾昭月见他神叨叨的模样,来了几分兴趣:“哦?不知从何说起?”
那道士模样的人眼珠一转,道:“我乃青冥山栖鹤观的道士——”
说到此,他顿了一顿。
栖鹤观乃当今皇帝着手修建三十六宫观之一,也可以说是数宫观之最。他原是有意炫耀一番,但面前二人面无表情,似乎一点也不惊讶。
他难以置信问道:“你们没听过栖鹤观?”
顾昭月觉着有些耳熟,道:“应当听过。”
他心下宽慰,又将目光转向萧云璟。
萧云璟诚实道:“没听过。”
听这公子口音,应是外地来的,那人哼了一声,没再跟他计较,捋了捋胡子,又道:“这些莲花灯都是在神仙面前开过光的,所以哪位施主可得,自然要看缘法。”
顾昭月道:“那你瞧我们有缘吗?”
那道士上下打量一番,半晌道:“有缘人、很是有缘啊。”
顾昭月闻言就开始挑莲花灯。
那道士也顾不上故作高深了,忙开口道:“但是毕竟是开光之物,要得神仙保佑,为了平衡阴阳,不止需要缘法,还需要等价交换。”
他比了个手势。
哦,要钱的。
顾昭月扭头就要走。
那道士急了,连仙风道骨的模样也来不及装了,大声道:“我看公子娘子是天造地设的一对,别走啊!”
他这一声倒是喊住了萧云璟。
顾昭月不可置信回头:“你真要在他那买啊?”
萧云璟道:“你不是挺想要的吗?就当买个好兆头了。”
顾昭月心道败家子,但还是跟着萧云璟过去了,毕竟除了那摊,别的摊子都围满了人。
萧云璟过去就问:“这个多少钱?”
不愧是一对呢,问话都这么直接。
道士这次倒没有再纠正他,玄玄乎乎说一大堆,言简意赅道:“无定数,但我见二人似乎情路上有一坎,得多一些缘法才能化解啊。”
……
离开这摊的时候,二人手上都堆满了花灯,层层叠叠。
刚刚萧云璟出手太过迅速,又太过大方,给的银子估计都能买下整摊的花灯。
顾昭月阻拦不及,只能多拿几个,权当回本了。
周围的人见二人耍杂耍一般捧着这般多的花灯,生怕给碰掉了,都不由得绕着他们走。
这样一来,他们走过之处自然分开了一条道路,倒是不用和别人你挤我、我挤你了,一路畅通无阻走到了湖边。
顾昭月不由感叹,原来败家也有败家的好处。
湖边上全是放花灯的人,顾昭月观察了一下步骤,大概就是闭眼许愿,然后情人一同扶稳花灯,剩下的就交给流水。
莲花灯顺水漂到湖中央,有的半道就沉了,情人不免互相安慰一通;而离湖中央更近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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